第十章 只有风暴才能击倒大树
不远处，萧黑带着施虐的笑，一步步向着寒毒发作痛苦无力的独孤仙儿逼近。
再看着步履蹒跚，明显连站着都显得有些困难的师姐，莫寻真忽然意识到，他是真的没有时间可以犹豫了。
拼了吧……
莫寻真咬咬牙，就地盘膝坐下，将手中匣子的盖子打开，从匣中抓起那株蓝色小花，拍下泥土，没有丝毫迟疑便一把塞入口中嚼碎。
与预想中的酸涩不同，虽然带着丝丝苦味，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奇妙的冰凉口感，就如同在炎热的夏日喝下了一大杯冰镇的葡萄酿，沁人心脾。
再看那剑刻，莫寻真便有了与之前匆匆一瞥不同的感觉。
顺喉而下的冰凉感，只刹那便仿佛渗入血液，又顺着血液扩散到莫寻真全身上下经脉。而那些受到剑刻调动的真气，也不再如初次见到时那般暴戾，在遇到那阵清凉感时，便瞬间如同见了老鼠的猫一般，乖到不能再乖。
一时之间，莫寻真仿佛进入了一个玄妙的状态，随着那一道道真气在他体内游走每过一处，他便觉得就算是自己身上的一根毛发都能清晰体会。
而下一刻，他的感官便以他为中心，荡着波纹慢慢扩散、扩散，由黑白水墨般的画面，直到染上色彩，最终将周遭发生的一切都清晰地收入这意识的感应中——空旷的厅室、幽蓝的长明灯，萧黑与独孤仙儿，还有师姐……
师姐！
莫寻真的精神瞬间一震，想要有所反应，却发现自己明明能够感知到周遭发生的一切，却无法使自己的身体运动分毫，就如那灵魂出窍一般。
体内的真气依旧沿着经脉周天运转，就算莫寻真完全放任它也依旧按部就班地运行。
莫寻真的一颗心几乎挂在了师姐身上，他忽然反应过来，师姐虽然说过他莫寻真会没事，但关于师姐自己，她却是只字未提。
可恶……又被她给唬住了……
这一刻，莫寻真的心只如万千蚂蚁爬过，想要立刻阻止白魉的行动，却终究被这玄之又玄的意境困住，身体无法做出哪怕丝毫的动作。
他就只能这么看着，看着白魉掏出了铁算筹，看着白魉在萧黑察觉到他所散发的不寻常真气波动时，猛地朝着萧黑将指尖夹住的算筹甩出。
萧黑才刚将注意力自地上的独孤仙儿处转移向莫寻真时，便发觉那几只朝他飞去的算筹，嗤笑一声，道了一句：“蚍蜉撼树。”
随即，飞刀出手，将那几只射向他的算筹尽数横扫。
然而，这算筹却仿佛冥冥之中受到指引一般，在被甩飞之后，虽不再向着萧黑的各处命门射去，却是鬼使神差地在在受到飞刀的撞击之后，擦过了萧黑的衣衫。
一时间，原本华贵的衣衫，便瞬间多出了几道肉眼可见的裂口，虽不大，却足以让这一身衣服价值暴跌。
萧黑的眼睛在这瞬间瞪大，那双本是毫无波动的倒三角眼，此刻看向白魉，几乎冒出火来。
“我……我的衣服！”
萧黑的一双手被他自己捏的“咯咯”作响，手一招，丝线“铮铮”拉扯着飞刀回撤。
此时的他早已无心顾及独孤仙儿，而看上去似乎有些异常的莫寻真他也选择了忽略，唯独那损坏了他心肝宝贝绫波衫的白魉……
“皇城绫罗坊……绫波蚕丝……三月……三月……又三月啊……”
萧黑一口牙几乎咬断，欲杀白魉而后快，但他只思量了一会，看着白魉那倾城绝世的容颜，出尘若仙的气质，那抹残忍的笑意再次挂上嘴角。
“你便是南阁山白仙子吧，好，好得很！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完美。”
萧黑说着，从腰带中抽出了一只锦帕，另一只手握着飞刀，不紧不慢地在刀身上擦拭着，数息过后，刀身上的幽幽蓝毒便消失不见。
他抬起头，再次看向白魉，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经过他的手雕刻而成的完美艺术品，喉头滚动，阴仄仄的笑声从中流泻而出：“嘿嘿嘿，不知道亲手打破这份完美，会给我带来怎样的乐趣呢，真是让人期待啊……”
接着，一双眼中带着淫邪的欲望，顺着白魉的身体上下打量着。
莫寻真的心头瞬间又紧了几分，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，令他透不上气。
该死……动起来啊……
莫寻真恨不得头抢地，只求自己的身体能快些恢复知觉。
奈何，无论他怎么在心中狂吼，对身体的控制却始终无法恢复分毫，只不过，那一道道真气的流动，却在莫寻真不知不觉间渐渐加快了。
“嘿嘿嘿嘿，白仙子，你觉得我们从哪里开始会比较好呢？”
萧黑的脸上，带着莫寻真看不下去的淫邪笑容，而白魉，此刻却是面若寒霜，手指轻捻，脚底望月步法踏起罡步，借着萧黑打飞出去的数只铁算筹，形成了一个绝佳的阵势，口中道了一声：“起！”
霎时，在萧黑眼中看来，小小的厅室内飞沙走石，喊杀声不绝，居然一瞬间仿若置身战场。
“杀阵？”
萧黑冷笑一声，却并没有为之所动。
“若是那寻道真人在此，我倒是还得提防一二。白仙子年方二十便有如此阵法造诣属实厉害，不过，想困住我萧某人？”
话音未落，冷月飞刀已经脱手，如一道雷光迸射向那喊杀声的深处。
然而，萧黑似乎很快便感觉到射出的飞刀如同扎入了一片泥沼，强烈的滞涩感，顺着联结飞刀的丝线反馈回来，令他原本嚣张的神色一滞，随即面上邪意更甚，大笑出声。
“哈哈哈哈，好一个白仙子，还未成宗师便能困我如此，当真是让我越来越兴奋了……嘿嘿嘿嘿嘿……”
阵外，听见萧黑那一阵阵让人心头发毛的笑声，白魉依旧面如寒霜，汗水却渐渐自全身各处渗出，浸透了衣衫。
除了她自己，此刻怕是只有处在那玄妙意境之中的莫寻真看得最为真切。
师姐快要撑不住了……
果然，下一秒，阵中萧黑有了动作，很简单，也很粗暴——既然破不了阵，那就直接碾过去吧。
以一个大境界的优势，强行碾压！
强烈的刀气，以萧黑为中心，仿佛掀起了一阵刀气的风暴。
作为起阵之物的铁算筹瞬间便被这刀气刮带，或折断或吹飞，更甚者被这刀气正中，瞬间四分五裂。沙石与喊杀声，也在这刀气的绞动中被一扫而空。
阵破，作为起阵之人的白魉面上苍白瞬间又重了一分，倒退一步稳住身形过后，一抹殷红却是自她口中渗了出来。
而另一边，萧黑却是招手收回飞刀，看向白魉的眼中尽是戏谑。
“白仙子，何必呢。”
他冷笑着，手中飞刀不断随着他的动作抛接而起起落落。
“蚍蜉终究是蚍蜉，就算长出了巨齿也不过只是稍微强大一些的蚍蜉，妄想撼动大树？呵呵。”
萧黑向着白魉踏出一步，只一步，却如移形换影，直接便来到白魉身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无力再反抗的白魉。
“只有风暴才能击倒大树！蚍蜉，就该有蚍蜉的样子，不要有多余的妄想！”
听见萧黑的话，白魉却是忽然勾起了嘴角，原本毫无血色，如寒霜般的面上，终于如雪后初融时，首度绽放出了明媚的花朵。
“你刚才说，只有风暴才能击倒大树？”
这一笑，美的动人心魄，纵使心如萧黑，竟也有了一瞬间的失神。
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，足以令他悔恨终生！
厅室的角落，在白魉笑容绽放的瞬间，忽然如同炸裂般，掀起了巨大的真气飓风，在下一刻，这巨大的真气流却瞬间收束，汇聚于一人指尖，将这些真气化作了一支几乎有形的利剑。
利剑所指，正是萧黑！
真气利剑呼啸，脱离了莫寻真的指尖，朝着萧黑心口如疾风迅雷直射而去，伴随着的，是莫寻真功成后，畅快地一声大喝——
“放 你 娘 的 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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